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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秀於林,風必摧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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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還沒散去,我的意識才剛開始蘇醒。

“你醒了?”他開口,卻不是趙吏。我想看清來人的模樣卻是徒然。

“你別動,身上的傷口還沒好,你的眼睛被冥火灼傷了,修養個幾天就沒事了。”

“你是老白?”聲音對於失明的人來說是一種有利武器,他能讓我在黑暗裏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分辨好壞。

“難得你還記得我。”他的笑帶著些哭意,我有點過意不去,想來我這個樣子而他也在這,必定是經過一場惡戰的。

“他呢?”

“趙吏沒事,這幾天冥王有事交代他,所以我負責照顧你。”他應該是起身給我倒了杯水,“你別擔心,他有本事的緊,那些小鬼小怪壓根就不用放在眼裏。”

他哪裏會怕那些妖魔鬼怪,只是我的眼睛很痛,一旦想要看清楚就跟含了辣椒水一樣痛!

“你別白費力了,趙吏不回來你的眼睛也不會好。”

“為什麽?”

“還不是因為你。”

“我?”一頭霧水。

“你也別多想了,時機成熟他自會告訴你一切。”

“嗯。”

“你只要相信他,什麽都不是事。”

我從沒有不相信過他,只是我覺得這個過程很漫長。

老白走後王小亞負責我的吃食,還會有專門的男護工照顧我洗澡上廁所之類的,一來二往熟悉起來我也就自己上了。我問小亞趙吏有沒有回來,她說在大禮堂事件發生之後趙吏就沒有出現過了,提起大禮堂事件我們都沈默不語,男一號死了,確切的說是死在了趙吏的□□下,他的□□從不傷人只傷鬼。

“警察說那是個意外,他們的死因都很奇怪,我沒法跟你解釋其中的道理,我覺得沒有人能夠理解,也沒人願意理解。”

王小亞的話說的也很奇怪,這世上道理是不少可是哪裏會有說不通的道理呢?

“我理解。”沈穩腳步從門外傳來,他回來了。

淡藍色的額前發帶著一絲邪氣的笑說:“我想我們都能夠理解。”

我幾乎是在同時間恢覆了視力,第一眼見到的不是光明而是他那張溫暖的笑臉。

“如果想弄清賈藍的死因,那麽就跟我走一趟唄。”

我和小亞互看一眼,有點沒反應過來。

“看樣子你們是不想去?”

“去去去去去!”我們脫口而出,一時間仿佛將士披旗掛帥,我那顆消沈的心又重新燃起來啦。

“冬青,你覺不覺得這條路越走越荒?”

“還用你說?”我和小亞瑟縮著躲在後座不敢往前看,趙吏冷哼一聲從後視鏡裏瞧我們一眼道:“出息!都給我把膽子撿起來!”

“不……”果斷搖頭。

“趙麗麗,這個方向真的對嗎?剛才路過的街道還有人在撒紙錢呢!”

“對對對,那條狗還老沖著我們叫!”我連聲附和,隨後覺得不對勁,我似乎還看見了不少不幹凈的東西,他們在街上飄著直到……

“呲……嘭”我和小亞直接撞上了前面的椅背,“趙麗麗,你怎麽開車的!”

“誰叫你們不弄安全帶,怪誰啊?怪鬼啊!”我們定神往前看,車前大玻璃上幾個黏糊糊的小鬼正齜牙咧嘴流著口水。

“這什麽情況啊!”

“多正常啊,小孩子就是這麽貪吃,把我帶出來的冥幣給他們點,等到晚上冥市開了還可以去買點。”

小亞捂著耳朵下了車,丟下我們就往鐵院子裏面跑,我還沒喊出聲她就闖了禍。

又是砰一聲,一座與人等身高的雕塑立馬被撲倒了,我和趙吏張大嘴巴,這他麽也太不經撞了吧!

“誒誒誒,你怎麽回事呢!”遠處不知從哪個地方出來的管理員揮舞著小旗子邊吹哨子邊喊人,趙吏說一聲“不好”拉著我的手臂就往前跑,我還以為是去救王小亞的結果是拉著我直接繞過他們穿到了另一邊的小巷。

左拐拐右拐拐,終於在一間小黑屋前停下來了。

我喘著氣強烈指著他,“你這也太沒良心了吧!”

“放心,她自由妙計脫身,我們先做正事。”

正事?我呸,好你個趙吏,這到火葬場又是幾個正事啊!看人家怎麽燒屍體啊!

“我不讓她來是為她好,之後你就知道了。”

我跟隨著他一同邁進了一間瓦房,我之前也去過火葬場啊,只是這條件是不是過於簡陋?

“你們來啦。”渾厚的聲音似乎是從這間四面徒壁的房子外面傳來的,可是他是誰?

沒想趙吏雙手抱拳對著與大正門相對的神龕拜了拜說:“老先生,我們來了,可否讓我們進去?”

感情是神仙,可是這尼瑪也太高級了吧,神仙還需要用暗格墻啊!鬧哪樣啊!

“快進來,快。”迫不得已我還是跟著趙吏進去了,只是房間依舊很昏暗,我忽然聞到了一股檀香的味道,霎時房間燈火通明,我環顧四周竟是呆在原地。

“這些都是她這幾年的傑作,為了給她贖罪我專門去學了有關蠱術,結果依舊不滿意。”

還有很多年?我的天誒,趙吏,你和這個老人家到底?

“你別這麽看我,老先生的身份你自己問吧,他說完一切你就會明白了。”

“這麽靈?”我小聲嘀咕著,斜眼看去,那老人也並無其他特別之處啊。

“哎,都是我造的孽啊!”

我直覺有故事要發生了,只是未曾預料到會如此結局。

“這間房陳列的東西你們也都看到了吧,人無完人,她想要的只不過是一頭好發,我卻不知道這也是她作惡的源頭。”沒錯,一排排鐵架子上放著的不是完整的一個頭,全部都是禿頭不管是男是女,我突然記起來之前夢到的那些女人,他們說喊冷不要剪,難道就是這些頭發?

可是誰這麽喪心病狂?

“藍藍是我女兒,她犯了錯也是我的錯,我願意伏法。”什麽?這什麽情況?

回憶總是那麽殘忍,就像刀刻般折磨著彼此,她原本可以無憂無慮的過完一生,卻因為太多的磨難而喪命。

老男人說賈藍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全怪他,自打生完孩子後妻子便與他離婚了,之後賈藍被帶走並勒令禁止與他見面,原因很簡單,他的工作是大家都不太容易接受的那一行,入殮師的職業說出去他們覺得並不光榮,更何況那個年代人手少,他們要做的遠遠超過了入殮師的工作範圍。

再後來消失好久的賈藍找到了他,當時他正在一座小城鎮裏工作,為了有更多的機會看一看女兒他終於搬到了賈藍居住的城市,而工作照舊。

也許一切都是命中註定好的,賈藍的媽媽離婚後又接了兩次婚,第二次婚姻給賈藍帶來了不可磨滅的災難,繼父對她動手動腳以至於家庭分裂,她靠吃藥維持自己的抑郁癥卻依舊沒法挽救不停掉發直至禿頂的後果,後來她的媽媽又嫁給了一個富商,生活看似衣食無憂然而魔根深重,無力回天。

“賈藍一直有跟我通信,我清楚記得她上大學的前一天找到了我,說是不知從什麽地方找到了一種可以治愈自己的禿頂的方法,她讓我在死人身上剪頭發做成假發給她戴,我覺得有點瘋狂可是誰叫她是我女兒呢?我沒辦法,我是真的沒辦法,所以我才動了那份心思。”

看著屋裏陳列的一排排光著頭的腦袋,我毛骨悚然,他們有的眼睛竟然是睜開的,我再一晃眼又閉上了,是我想得太多出現了幻覺還是他們心有不甘,我無從得知賈藍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僅僅只是為了漂亮嗎?那與學長,死去的喬喬,還有男一號有什麽關系?

良久不說話的趙吏雙腳靠在鐵架子上,毫不在乎的神情甚至透露出了一點不耐煩,他手上把玩著一造型獨特的打火機,火苗燃了又熄滅,似是自言自語道:“還廢什麽話,你就等著下地獄吧。”

“我活該,我是幫兇,可是藍藍沒錯。”老男人的聲音低沈,他愛她女兒多半還是愧疚。可是誰又願意去傷害自己的女兒呢?

“她沒錯,那誰有錯?你女兒已經死了,兇手就是你啊!”最後一句響徹雲霄,兇手就是你啊,你啊……

老男人抱頭蹲在地上,“是我,就是我,兇手是我啊,我殺了他們……”魔咒般惡毒,房間裏回蕩著無頭發屍體的叫囂,“兇手,兇手,兇手!!!”

窗外適時的響起了警車的烏拉聲,趙吏攬住我的肩膀往外走,我回頭看男人,此時的他在地上泣不成聲,男人哭了,很悲壯的那種。

“警察是你喊的?”我問。

趙吏搖了搖頭,一臉的玩味,“怎麽會是我呢!”

“那是誰?”

趙吏努著嘴向前面車流示意,“還能有誰,不就是她咯!”

我一眼看到了王小亞,她背著雙肩包一路跳過來,臉上的表情若隱若現,“死冬青,你們竟然把我撂下就跑,幹嘛呢,小情人約會呢!”

王小亞在一邊說個沒完時警察已經把男人帶出來了,他很平靜的坐上警車,我開口問她,“學長的死都是因為他嗎?”

王小亞沒說話只是點點頭又搖搖頭,看她這模樣必定是有隱情的,我還想繼續問下去,趙吏打斷了我,“夏冬青,你是不是該回去上班了。”

我去你個阿西吧的,哪壺不開提哪壺,存心是不是!

淩晨一點的444號便利店,我又在默默的弄著關東煮,因為在我的印象裏到這個點就會有一位姑娘過來買吃的,她很漂亮只是已經好久不來了。

鍋裏的湯汁煮到沸騰,門口的“人”已經在外面站很久了,新聞上說今天會有雨而且溫度驟降,不知道她會不會冷。

我蓋上蓋子,香氣依然在屋中徘徊,我倒了一杯熱水放到了吧臺上,然後靜靜的坐在收銀臺前看著書,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書的內容我已經是第三遍拜讀,談不上是什麽大道理,只不過就是一本當建築師的父親為女兒畫的精美小漫畫而已,溫馨是我得到的最深刻的體會。

我也想有一個完整的家啊,可是,一口氣嘆出去,正巧看到吧臺前的女人,雖然背對著我但是我依然能一眼認出她是誰。

我放下書走過去,她沒有回頭,只是抱著水杯看冒出來的熱氣。

“我並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結局,我爸爸沒有錯,他只是為了我好,他本不該下半輩子在監獄裏渡過,一切都是因為我。”

此刻的賈藍特別平靜,她一頭烏黑的發在燈光的照耀下特別美,如花的年紀卻不能在陽光中奔跑,只能祈求下輩子找個好人家了。

“今天是我最後一天了,如果不是他我不會留到現在,我來跟你告別。”跟我告別?我的個乖乖,賈藍是不是哪裏不對勁?

“抱歉,之前為了嚇唬你我上了很多人的身,不過你還有他,我祝你們幸福。”她說完就要走,我摸不著頭腦的聽的是一頭霧水,我有誰啊我,誰會跟我啊!

“誒,你別走!”我性急的拉著她胳膊,沒想到從她的身體裏穿了過去,我一時發楞再回頭看到趙吏靠在門邊敲打著玻璃,“誒誒誒,時間到了婆婆媽媽聊天說愛啊!”

賈藍苦笑著往外走,趙吏依舊是不賴煩的表情,我立刻大聲的問她:“賈藍,他們為什麽不讓小亞去音樂匯演?”

“夏冬青,《羅密歐與朱麗葉》裏我一直最想演的就是羅密歐,因為我與他一樣也深愛著朱麗葉,你明白嗎?”

賈藍走了,因為一出戲她失去了生命,我有點愕然,直到趙吏好死不死的大聲敲門道:“餵餵餵,夜班值班員不準開小差啊,下雨了會有很多顧客來的,好好看店啊!”

他擡腳要走,我回過神來抽出一把傘遞給他。

“你拿著,回來的時候別淋濕了。”

“誒黑”“我是怕你也感冒了!”我果斷回絕他的詫異,豈料趙吏故意揉了揉我的肩膀露出一張還算溫暖的笑,“我明白,那我走了。”

“恩,一路順風。”

他們一走就開始下雨了,和那天的暴雨如出一轍。

我想起小亞冒雨過來時告訴我她拿到了《羅密歐與朱麗葉》的女主角時,臉上那不可抑止的笑和語無倫次的話,她說:“冬青,這個女主角是藍藍讓給我的,她說我更適合,其實見她第一面起我就知道她是個特別漂亮而且聰明的女生,可是她竟然把這個角色讓給了我,我太激動了,哎呀,冬青我剛才還不小心親了一下她的臉,怎麽辦呀,不過女生之間應該沒什麽吧,啊,對了,藍藍就是我室友,我們倆感情特別好……”

如果羅密歐是女人,朱麗葉也會喜歡上吧,愛情哪裏會在乎性別呢!我們愛的是這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與你是男是女又有何關系?在愛情的世界裏也會有急紅了眼的人,也有特別遭恨的人,在愛人的眼裏你就是世間最美的風景,一旦有人貪圖便要戰個你死我活,不死不休是執著的人的鬥志,也是他們對愛情的唯一信仰。

誰的歲月沒有經歷過時光的劃痕,她只是忘了告訴她,現在的人生正是因為有了你才變得更美好,哪怕多了暴雨狂亂,加了些坎坷荊棘,那又有什麽關系呢,我只是剛好認識一個人,她把我當朋友,而我把她當愛人。

作者有話要說: 拖了這麽久這一篇終於寫完了,趙麗麗的獨家番外將會在下一篇結束的時候寫一寫。那我就老規矩先說下一篇的預告吧!

第四篇——曾經滄海難為水,

我只是愛上了一個人,而他剛好是個男人,我以為我找到了真愛的理由卻不知道這也成為了我們劫難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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